夏夜蛙声
夏天到了,北方开启雨季模式。我从城郊最后一个居民小区出来,已是晚上8点多钟,夜色完全覆盖了整座城市。
雨停了,道路上一股股细小的水流在路灯映照下,泛着明明灭灭的光流向排水管道。
这场雨的级别没有按照预报的大到暴雨降临我所在的这座城市。3天来,时雨时阴,一直是小雨级别,没有闪电,没有雷声,这在夏日很是少见,但也让人感到欣慰,因为降低了引发洪涝灾害的概率。在雨水的滋润下,城市内的绿化植被郁郁葱葱,农村田野上的农作物茁壮成长。这几天的雨既缓解了树木、庄稼的旱情,又驱走了夏日的燥热。
沿着空旷且宽阔的郊区道路开车缓缓前行,把车窗全部打开,清凉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。突然,一阵若隐若现的蛙声传来,令我为之一振。
靠边停车,走在人行道上,我向着一片空旷地块望去,黑黢黢的,借着路灯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有“提油机”在一上一下地工作,蛙声顺风清晰地传入耳鼓。
这是一片油田生产用地,远远望去,一条小路从另一个方向通向深处。小路两边的沟渠里,芦苇葱茏,雨水盈满,蛙声就从芦苇丛中“咕呱咕呱”地传来,清脆响亮,此起彼伏。
伴着悦耳的蛙鸣,我仿佛走进了童年的夏夜。雨后,村子边的池塘和周围的田野中演奏起青蛙的合唱。静谧的夜色里,清风徐来,空气中飘荡着泥土被雨水滋润后的香甜气息。静静地躺在炕上,清风拽着蛙鸣顺着窗户格子钻进来,甜津津、凉丝丝的,“煨”上耳朵,钻入脑海,和着母亲哼唱的童谣,轻拍着我渐沉渐浓的睡意。
喜欢蛙声,这种喜欢简单明了,线条清晰。蛙声是夏天的福音,送来清凉滋润和丰收的愿景。辛弃疾在《西江月·夜行黄沙道中》这首词中写道: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。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桥忽见。”我的农民父亲对蛙声的述说简单而土气:“青蛙唱得响,谷穗长得长。”语境不同,但蛙鸣带给古代词人和当代农民的愿景是一样的,都是对美好年景的期盼。
小时候,我总是把青蛙叫作益虫,老师便会纠正我:“青蛙是两栖动物,吃害虫,但不是昆虫类,所以不能简单地叫作益虫,可以称为‘益蛙’。”
前几天,我在抖音上看到身穿青蛙玩偶服饰的人在兜售青蛙玩具,感觉甚是可爱。以前,曾给幼时的孩子买过一个机械的青蛙玩具,上弦后,青绿色的“机械蛙”便会一蹦一蹦地跳跃。因工作单位离家较远,且工作需要加班加点,每日回家时间较晚,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。孩子长大后,有一年,大学放暑期回家,给我吹奏了一首萨克斯曲《回家》,我将其作为手机铃声。可惜,后来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,我将手机弄丢了。
在这个夏夜,与蛙声邂逅,仰望透过云层的七八点星光,甩下洒落发梢上的两三点雨滴,蛙声清脆,心情朗朗。在交通广播电台点一首《回家》,听着蛙声与萨克斯曲的合奏,我开车驶向灯火璀璨的城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