秧歌场上的全家福

不管多忙，每年我都会带着妻子、女儿回老家过年。一是恪守做晚辈的使命，平时工作忙，回老家的机会不多，趁着有个小长假，和父母共度佳节。二是全家人走出家门，和家乡人一起闹一闹古老的大秧歌，这已经成为我们家雷打不动的固定过节习俗。

老家的大秧歌历史悠久，因为地方特色突出，且具有一定的艺术性，所以在2009年被评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说起闹秧歌，除身体较弱的母亲在一边观看外，我们全家都上场。父亲是秧歌场子里打伞的伞头，属于大秧歌中的灵魂人物之一。所有阵法的排列、队伍的行走，都得听伞头的指挥。正在读研究生的女儿，紧随老父亲的身后打小鼓子，举手投足英姿飒爽，丝毫不亚于村里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。妻子则跟在女儿身后，双手拿着彩扇，和村里其他妇女共同翩翩起舞。还别说，平时不爱活动的妻子，扭起大秧歌来有板有眼、像模像样。场外的母亲看在眼里，喜在心上，时不时地为家人叫好鼓掌。

我也不闲着，稍微懂点音律的我，专门到伴奏的后台敲锣、打镲、划铙。这些家什看着敲打起来挺容易，但真正操作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。所有铜器乐器都有好几斤，一个场阵下来，往往累得大汗淋漓。不过从内心讲，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。退一步讲，即使我的手上被磨出了血泡，到家后也不敢在家人面前声张。道理很简单——谁让咱有这一点儿爱好呢。

对于今年闹秧歌，我的兴致比往年更高。因为在今年的大秧歌中，有属于我的独创。春节前，我们村的村支书给我打来电话，让我抽时间编撰几段新秧歌词，宣传一下这几年村里的大变化。我欣然应允，利用几个晚上的时间创作了秧歌词《新村十二月》。其共计12小段，一个月有一个月的侧重点，既有源远流长的传统习俗，又有司空见惯的日常农事，同时夹杂着村里的新气象、新风尚。写完后，我哼唱了几遍，妻子在一边认真聆听。“还别说，真有滋有味的，不愧是小村里走出来的高才生。”妻子在第一时间给予我肯定。于是，我把秧歌词发给了村支书。村支书看后，连声说“好”。

家乡的大秧歌从农历正月初一开始，一直闹到元宵节才结束。我们因为有固定假期，没有那么长时间参与，因此便特别珍惜每次能够参与的机会。除去走亲访友、招待客人，我们家几乎常常是“铁将军”把门。不用说，我们全家正在锣鼓齐鸣的秧歌场子里各显身手，正在完成一张无须相框、却永远鲜活的动态全家福——它在舞步中定格团圆，在唱词里写满眷恋，永不褪色。

我知道，这一年一度的热闹与欢腾，不只是节日的红火，更是将我们全家人的心一次次重新系紧在故乡的根上。它让我们在散落四方的生活里，始终拥有同一份踏地而歌的滚烫与喜悦。

（作者单位：临邑县德平镇教育办公室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