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葡萄
暑假开学后,我给父亲打电话,问母亲的腿痛病是否轻些了。父亲说:“没多大事了,她今天中午又去崖山上摘野葡萄了。”我知道,母亲不顾自己腿痛的老毛病上山,肯定是在为父亲酿野葡萄酒做准备。
每年的秋分到寒露之间,是野葡萄成熟的季节。因为野葡萄的口感接近葡萄园里种植的葡萄,所以,一些有心计的人要抢先尽量多采摘一些。反正是野生的,谁采到就归谁,这几乎是老家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了。
老家山上有许多野生果实,比如桑葚、山杏、酸枣、覆盆子、姑娘果、山莓等,大人小孩都认识,而且都生长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,没有什么秘密可言。很长一段时间,没有人在老家附近的山坡或田野间发现野葡萄。
那年初夏的一天雨后,我从南面的陡坡艰难爬上崖山。那里杂草齐腰深,是条无人走过的路线。在半山腰,一株攀附在槐树上的绿色植物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走上前去,如枣花般的花骨朵一串串地挂在枝条上,我认出了,那是野葡萄,现在,正是它开花的季节呢!
我和小伙伴们每年都会去崖山上采摘野果,大家都没有看见过野葡萄的影子。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,我暗自庆幸这个美好的发现,下山的时候偷偷做了一个记号,以便秋后来采摘它的果实。
过些日子,我惦记着野葡萄,一个人悄悄地进山。中午时分,阳光暖暖的,早晨聚集在杂草上的露水散去,野葡萄的枝叶在阳光里滋润着,一些瓢虫和飞蛾在叶子上起起落落。野葡萄的枝条比我第一次来时粗壮了一些,枝蔓长了一些,几个野葡萄的茎匍匐着向前爬着,伸向远方。拨开叶子,咦,一串串葡萄已经成型了,碧绿碧绿的颜色看起来是那么晶莹剔透。
野葡萄不会开出艳丽的花朵,但是它秋天结出的果实味道是那么独特。说酸吧,还不是真酸,要说甜吧,也不是真甜,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呢,应该介于这两者之间吧。
后来,人们相继又在崖山上发现了几株野葡萄,它不再是我一个人独享的秘密和野味。
我在城里工作安家后,每年都找机会去山上摘一些野葡萄,拿回来酿酒。用野葡萄酿酒的方法也不复杂,先把葡萄洗干净晾干,用手把葡萄捏碎,每三五斤葡萄放一层砂糖,捣碎的葡萄与酿酒容器的口要留有适当的距离,避免葡萄发酵后溢出来。然后,密封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,半个月后,把发酵后的葡萄重新过滤一遍,去掉葡萄皮等杂质,留下酿制成半成品的葡萄酒,再封闭发酵,半个月后就可以饮用了。自家酿制的葡萄酒,没有任何添加剂,是真正的纯天然饮品。看着那黏稠的酱红色葡萄酒,品着它甘甜微苦的味道,觉得上山采摘野葡萄付出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。有一天,我突发奇想,拿它做葡萄干如何,但因为方法不得当,没有成功,白白浪费了一些野葡萄,害得我心疼了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