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特教岁月里的光
在教育的广阔天地里,有一片特殊的领域——那里的孩子如同夜空中独特的星星,散发着微弱却迷人的光芒。这便是特殊教育。我踏入这片领域已有些年头。一路走来,每个故事都闪烁着爱的光芒。
有一天,我整理书橱时,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从抽屉里悄然滑落。我俯身拾起、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:“老师,您好吗?想您了,想吃您包的饺子。” 刹那间,小斌的模样清晰浮现,那些藏在特教岁月里的光温暖了我的心房。
初入特教:懵懂与期待
我刚从大学毕业就做了聋哑学生的班主任。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走进教室,学生的状态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小斌,一个聋哑小男孩,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停地摇晃身体,旁若无人;小红,眼神中透露出胆怯。我试图和他们交流,换来的却是沉默或者咿呀咿呀的叫声。那一刻,我心中的自信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。
一个寒冬的晚上,小斌在宿舍里发烧了,我很快来到学校。看到烧得满脸通红的小斌蜷缩在被子里,我帮他穿好衣服,带他到校外的卫生室就医。第二天,我担心他吃不上饭,就带他回家吃饺子。下午,小斌又发烧了,我马上带着他来到卫生室,医生很快给他治疗……连续几天,每天下午放学后,我都带着小斌去卫生室输液,再送他回宿舍,看着他睡着才离开。当时,我的女儿只有5岁,每天晚上哭着找妈妈,常常是哭着哭着睡着了……小斌的病终于好了,又可以在操场上活蹦乱跳地玩耍,我感觉再累也值得。
艰难破冰:理解与接纳
聋孩子最大的困难就是学习发音说话。为了让他们开口说话,我张大嘴巴不停地用夸张的口型教他们发音。我教的第二届学生中,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小振。他患有严重的语言障碍,发音困难,于是,我开始教他说“妈妈”。我一遍又一遍地演示,张大嘴巴进行口型示范,耐心引导气流发声。一个月过去了,我的嗓子哑了,嘴角也干裂了,他还是只张嘴、不发声……
有一天下午是课外活动,我带领学生做“老鹰捉小鸡”游戏。我当“老鹰”,小振做“小鸡”的排头。我扮成凶狠的老鹰张开双臂扑向小鸡,突然右脚被脚下的小石头硌了一下,我的身子本来是前倾的,这时突然向右前方倒去。“妈妈!”随着一声“妈妈”的呼喊声,我的身体被同班的孟老师扶住了,没有倒下。那一声“妈妈”是小振在紧急时刻喊出的,那沙哑的只有我能听懂的“妈妈”让我呆住了,我伸开双臂抱住了他。这声迟来的呼唤是小振第一次发出声音,无比珍贵。
送教路上:教育零距离
每到周末,我一般会对不能到校学习的重度残障学生进行上门送教。这是一项艰巨且重要的工作。每名学生的情况都不太乐观,有的情绪不能自控,有的生活不能自理。在送教过程中经常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,我被学生打伤、推倒是经常的事。有一次送教时,我正坐在小明身旁讲解洗手步骤,他突然情绪失控,伸出拳头朝我的头部打来;我急忙躲避,可还是慢了一步,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鼻子上,鲜血流了出来。我强忍剧痛,看到小明胆怯地蹲在桌子下面,仿佛知道自己闯祸了。我把小明拉过来,搂在怀里,亲切地抚摸他的背,安抚他的情绪。直到他安静下来,不再发脾气了,我又开始给他讲课。小明终于学会了洗手。当我要离开他家时,小明抱着我不让我走;我答应他下周还来教他学习,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。在十几年的送教路上,我的足迹遍布全县大多乡镇和村庄,把教育的关怀送给了更多残障儿童。
以爱为光:闪耀特教天空
“老师好!”小丽微笑着向我问好。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,照在她扬起的笑脸上。小丽的腿不好,但是坚持自己走进教室。我用微笑鼓励她:“加油,你能行!”
婉茹不会说话,也不敢自己走路,伸出小手紧紧拉住我。“来,老师教你走路,跟爷爷说‘再见’。”她挥舞小手,像一株向阳生长的幼苗……
学校门口,毕业生小宇来学校看我。他递给我一沓钱并说:“老师,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,我要给同学们买彩笔,您收下吧!”我把钱还给他说:“钱留着帮助家里吧,你能自食其力了,老师真为你骄傲!”
我仿佛看见一朵朵小花在绽放,他们或许比其他花朵开放得晚一些,或许在成长的过程中会经历更多风雨,但他们的美丽同样值得我们去欣赏和珍视。他们以独特的姿态,为世界增添别样的色彩,需要我们用更多的爱与耐心去悉心呵护。这些特殊的孩子犹如一面镜子,让我真切地看到教育的本质——它不仅是知识的传递,更是爱与关怀的给予,是帮助每个孩子发现并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。在未来的日子里,我愿继续陪伴他们成长,见证他们一点一滴的进步与一个个生命的奇迹,让这份爱与希望的光芒,永远在特殊教育的天空中温暖闪耀。
(作者系东阿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)



